除夕夜里,厨房当中的油烟机发出轰轰的响声,这响声与客厅里春晚传出来的背景声音混合在一起,呈现出那般嘈杂的状态,而这般嘈杂的情形,才是年的BGM。
我媽在電話裡喊:“今年真的不回來啦?”我說嗯,值班。
挂了電話,突然想哭。
瞅瞅小时候的时光,那可真好,五个娃围绕着灶台转来转去,妈妈在那里炒菜,爸爸在这边烧火,而我们,就如同那一群小燕子一般,张着嘴巴等待着吃的。
那時候沒啥錢,但每一塊肉都香得能記一輩子。
年夜饭差距大,但亲情没变

发来上海年夜饭的大姐,那鲍鱼红烧肉呈现出油亮亮的模样,隔着屏幕居然都能够闻到其中散发出来的香味。
她在群里喊:“啥时候来上海,姐给你现做!”
在上海闯荡二十多年了,大姐还是那个大姐,啥事都能替我們扛。
在河北的是二哥家的,桌子不大,菜量也不多,然而那碗扣肉,是二嫂特意做的,说是我最为喜爱吃的。
他們開調料店的,話少,可心裡裝著每個人。
为什么现在的年夜饭找不到以前的味道
三姐在成都,发來16道菜,腊肉香腸堆成小山。
她发語音:“你看這個臘腸,我自己灌的!”

我看著那滿屏的肉,想起她從小就饞,現在輪到她饞我們了。
我家在湖北,老伴做了一桌子,紅菜苔、泥蒿,都是家裡的味道。
父母牙齿状况欠佳,菜肴需要炖得软烂些,然而他们依旧夹起一筷子,看向我,说道:“老五独自在外面,也不清楚有没有吃上热乎的饭菜。”。
看到第5桌年夜饭,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弟的图最后发来。
宿舍小桌,一盘虾,一碗湯,一碟青菜。
就這。
他配文:“值班呢,自己做的,還行吧?”

群裡突然安靜了。
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的那个老幺,去年才成家的那个老幺,独自守着机场,为有着除夕夜航班起降的机场坚守。
三姐先發的紅包,接著是大姐、二哥、我。
每人200,備註都是“買點好吃的”。
他没收。
过了很久,他发了一张照片:桌上多了几桶泡面。
“有吃的,放心吧。明年,明年一定回家。”
外面的烟花猛地炸开,我正对着手机光屏,瞅着那五桌年夜饭,上海的年夜饭尽显丰盛,河北的年夜饭有朴实之感,成都的年夜饭充满热闹氛围,湖北的年夜饭是家常风味,还有宿舍里那孤零零的一人用餐场景。
年夜饭差距大才是正常的

其實哪有什麼“差距太大”。
那大姐所在的那桌,是历经她二十多年奋力打拼从而呈现出的独特滋味,那二哥所在的那桌,是老实之人过生活所拥有的那份踏实,那三姐所在的那桌,是追随自己所喜爱的城市进而活出的那般潇洒,那我家所在的那桌,是守着父母尽孝所达成的充盈圆满。
五弟那桌,是成長。
从开始什么都不会的小子,到如今能够给自己做出一道荤菜、一道素菜、一份汤品,还能把值班的除夕过得充满仪式感,这难道不正是爸爸妈妈当年所期盼的吗?
五個兄弟姐妹,分散到天南海北各處,食用着不同的飯食,過着各有差異的日子。
群里的一个个红包,群里的一声声“多吃点”,把所有距离都烫平了。
年味是啥?
烧菜的是妈,添柴的是爸,爱唠叨的是大姐,老是沉默的是二哥,嘴馋的是三姐,吃泡面的是老五。
是哪怕隔着屏幕,也要把200塊錢塞過去,說一句:
“哥/姐在呢。”

今夜万家灯火,五弟那盏,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