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没发好不出锅?
我今天偏偏把锅盖掀早了。
那须臾揭开之际,那几个馒头仿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在了蒸笼之内,呈现出白惨惨的模样。
我妈在旁边发出了“哎呀”这一声音,其语气,仿佛是我亲自将明年的财运扔到了下水道里。
我盯着那几个塌陷的馒头,忽然想笑。
这白白胖胖的面团,发得再好,不也得一口一口吃掉?
发财要是靠一锅馒头,那这世上还有穷人吗?
什么是真正的“发”?

昨晚刷到一个帖子,有人问“二十八,把面发”到底发的啥。
底下清一色的回答:发家,发财,发福。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间段,我同样怀着虔诚之心,等待着面团发酵成功,等待着福气恰似面团那般不断地膨胀开来。
结果呢?
一年已然过去,存款未曾发放,职位也未曾发放,然而头发却并非没少发,而是发际线又往后面挪动了半厘米。
其实老辈人比我们通透。
福字贴反了怎么办?
大门上的福字,我故意贴歪了一点。
邻居路过说,哎哟,你这福字没贴正。
我讲没错呢,正常方向粘贴呈现的是“迎福”,以倾斜方式粘贴所表达的意思视为“福在路上了”,脚步放慢些呀,不要这般急促地迈进我的家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实话,我不信一个福字的方向能决定一年的运势。
然而,我相信那个仔细张贴福字的历程,当时站在凳子之上,不停地比划来比划去,还询问身后之人“是否摆正了”“需不需要再往左挪动一点”。

这般小心翼翼怀揣着的期待,这般全家一同参与营造出的仪式感,兴许比福字自身更为珍贵呢!
旧债不还,真能不出年?
欠朋友的三千块,今天早上转过去了。
他秒回:不着急啊,年后再说也行。
我说不行,老话讲了,“廿八三不出”,欠债不出年。
其实我们都知道,晚还几天他不会介意,我也不是真信那句老话。
只是我想,于除夕夜喝酒时分,能够畅快淋漓地碰杯,无需在心里对那笔债怀有记挂。
那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比任何吉祥话都实在。
那些守不住的规矩
其实今年的“三不出”,我一个都没守住。
面没发好我就掀锅了。
福字贴歪了我也没重贴。
欠债已然还了,然而信用卡当中存有分期,严格来讲,这般情形究竟算不算“旧债没清”呢。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没什么不安。
我爷爷说过一句话
那是某一年的腊月二十八,我向他发问,那些规矩倘若没有达成,真的就会遭遇倒霉之事吗?

他正往门上贴春联,头也没回:规矩是给人安的,不是给人绑的。
你要是心里踏实,怎么过都是好年。
那年他七十三岁。
今年如果他还在,该九十三了。
马年的奔头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年是丙午马年。
其实不管是马年羊年,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过?
但我妈说得对,人得有个奔头。
这所谓的奔头,并非是什么发财升官之类的事儿,而是在过年的那几天里,一家人全都挤在厨房里,看着小小的几个馒头,为它们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而操心上火,围绕着一个福字的摆放方向,还要争执好半天时间。
这种热气腾腾的琐碎,才是年味。
别把“三不出”太当回事
写到这里,我想说句得罪人的话:
那些对着网络热衷疯狂转发“三不出”“五不做”的人,那些将那些老规矩精心整理成表格并且配上红底黄字图片的人,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在真切传承文化呢?
有多少只是在制造焦虑?
腊月二十八啊,想来本应是个洋溢着喜庆氛围的日子呢,然而最终却弄得人们心里慌慌的:这个事情没去做,那个事情也没完成,仿佛来年就会遭遇极大的倒霉之事一般。
呸。
规矩是用来理解它的初衷,不是用来吓自己的。
今晚我想干什么
面没发好,那就蒸成死面馒头。
死面馒头也有死面馒头的嚼劲。
福字贴歪了,那就歪着。
歪有歪的福气,说不定明年运势就“歪打正着”了呢。
账是还了,没还完的,年后慢慢还。
生活不就是欠着点什么、还着点什么、又盼着点什么吗?
给这个马年留句话
明天就除夕了。
今年这个年,我想这么过:
不较劲,不焦虑,不把自己往那些老规矩里硬塞。
守得住的规矩,是传统。
守不住的,是提醒——提醒我们,生活本该比规矩更重要。
在丙午年这一马年之际,并非追求那种极度的富裕显贵,仅仅是期望内心存有一份向前奋进的动力,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家庭成员们,都整整齐齐的,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