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顺”字里头,藏着我的慌张
昨儿个翻日历,猛地发现已经是马年了。
时间真是畜生,追着人跑。
泰顺那边据说红灯笼挂满了巷子,为了那个什么园博会。
真好,热闹是他们的。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过年也盼着灯笼,现在?
现在只觉得那红彤彤的光,照得人心里的破事更藏不住了。
朋友发来信息,告知去泰顺度过“顺年”,廊桥那里存在灯光秀,并且有“六顺之旅”。
六顺?
哪六顺?
事业顺?
感情顺?
我苦笑。
我连今晚吃什么都在犹豫,你跟我谈人生顺遂?
不过,那个名为“寻梦宋韵”的市集,倒是使我内心有所触动,身着宋服之人于石板路上行进,售卖糖画,表演木偶戏。
多好,假的才好,假的有安全感。
真的生活?
太硌得慌了。
廊桥底下,流的不是水,是日子
说起廊桥,北涧桥我是去过的。
当时年纪尚小,与家中亲人一同,立于桥上朝下瞧,水流发出哗哗声响,感觉这座桥实在是长,着实很稳。
如今听闻新闻提及,跨年之夜会于此处举办灯光秀,在演《廊桥见》,借光影来讲泗水方面的传说。
科技真发达,能把历史照得五彩斑斓。
可我的脑子里所浮现的,是于那天呀,阳光经由桥身的缝隙之处,投射在了父亲的白头发上面,一根又一根的,清晰程度是格外明显的。
那种光线,现在的投影仪打不出来。
最怕这种热闹。
有个叫筱村公社的地方 在搞一项名为“寻梦宋韵”的活动 有大学生在其中跳起马灯舞 现场还有“财神”在那儿大把大把地撒红包。
现场肯定人挤人,大家笑着,抢着,举着手机拍。
我会站在人群外头,像个傻子。
瞅见那些顶上“财神”之手触碰过的小孩子,我于内心深处特别想要去询问他们,你们真的相信呀?
信这一摸,明年就能考一百分?
我信过。
后来不信了。
现在,我又想信了。
人就是这么贱。
古村徐岙底,藏着我的矫情
看游记,有人写徐岙底。
说那儿有座800年的古村,土墙黑瓦,吴京谢楠去过 。
冬天在那儿围炉煮茶,泡私汤,看竹林摇曳。
描写得真好,什么“土墙覆薄雪”,什么“竹林映暖阳”。
我看着看着,眼睛就潮了。
你说,古人在这村子里住的时候,他们也这么想吗?
他们大概只觉得冬天冷,柴火贵,日子难熬。
是我们的矫情,赋予了那土墙诗意。
我们怀念的,其实是自己脑子里虚构的那个回不去的地方。
乌岩岭那边,把9种珍稀植物送进园博园了 。
陈嵘栲、浙江雪胆、短萼黄连……名字真好听。
它们先是于山里被挖掘出来,而后被转移栽种到城市的展馆之际,呈现给众人用以观赏,宣称其目的在于“共享绿色生活”。
植物不会说话。
如果会,它们大概想回家。
如同我们这般,从老家的那个小城移步至大城市,居住于格子间之中,佯装自己活得挺不错。
所谓的“顺”,不过是咬牙往前走
“14520”内容体系,五大博览点,文祥湖主阵地 。
这些词儿真硬,硬得像水泥。
但是我心里明白,坚硬如石的水泥之下,藏着泰顺人渴望把生活过得更加兴旺发达的那股十足劲头。
他们准备了药发木偶戏,以此来吸引他人前来,其中以火药作为引发的引子,让木偶成为魂魄所在,于夜空之中进行炸开这一动作。
那种美,是瞬间的,是拿命在搏的绚烂。
像不像我们?
在生活这摊死水里,憋一口气,然后奋力一跃,哪怕只冒一个泡。
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朋友说,正月十五前都有百家宴,有越剧,有提线木偶 。
提线木偶我见过,那些线在艺人手里,木偶就有了喜怒哀乐。
我们呢?
我们身上的线,攥在谁手里?
是老板?
是房贷?
还是那个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
算了,去看场木偶戏吧。
至少在那十几分钟里,能忘了自己是木偶。
这年过得,真他妈的拧巴。
想去泰顺。
无所谓什么顺时年份,只想于那供歇息廊桥上驻足片刻,瞧瞧名为北涧桥之物,而此桥不存在知晓不顺是何意情况,随后再瞅瞅桥下那慌里慌张的自身。
然后对自己说一句:
走吧,哪怕不顺,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