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提他。
真的。
说起法兰西的统一，课本里轻飘飘几句话带过，国王路易十一？
谁啊。
仅众人晓得他的父亲查理七世，毕竟人家有着贞德的助力，那个身为农家女的人站在火光之中的背影，实在是光彩夺目呀，真的是太耀眼啦。
可历史的针脚，往往缝在阴影里。
那个城堡里长大的孩子
洛什城堡。
几乎与世隔绝的童年。
天资聪明有什么用呢？
没人说话，只能跟自己内心对话。
一个孩子，在空旷的石头城堡里长大，你让他怎么学会阳光开朗？
他学会的，只有沉默，只有观察，只有——在心里织网。
像蜘蛛一样。
1439年，他爹派他去打英国人。
多好的差事。
可他干了什么？
他反了。
16岁，带着人打自己亲爹。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后来被宽恕了，让他管太子领地。
好家伙，他直接把那儿搞成了独立王国。
自己收税，自己立法，自己跟外国签协议。
他爹在巴黎气得跳脚，他在南边玩得风生水起。
1446年，又想搞起义逼父退位。
又失败了。
父子之间那点事
老婆死了，他想再娶。
他爹不同意，他还是娶了。
萨伏依公爵的女儿。
爱情？
鬼才信。
那是政治筹码，是棋盘上的一枚子。
可他爹不这么想。
这特么是抗旨不遵，是打脸。
俸禄没了，关系彻底崩了。
1456年，路易跑了。
跑去投奔谁？
投奔勃艮第公爵——他爹最大的敌人。
你想啊，一个太子，跑去给仇人当门客。
五年。
整整五年，在别人的屋檐下，看别人的脸色。
查理七世说得对，菲利普养了只狐狸，迟早吃了他家的鸡。
1461年，爹死了。
路易快马加鞭赶回巴黎。
等了太久了。
### 公益联盟？
不如叫反路易联盟
上台第一件事，打击老爹的老臣。
撤职的撤职，下狱的下狱。
他用什么人？
中产阶级，下层贵族，只看能力，不看门第。
贵族们疯了。
教会也疯了——路易要他们公开财产，不然全没收。
还有那些大领主，安茹、布列塔尼、波旁，哪个不想独立？
哪个甘心被管？
于是他们凑一块儿，搞了个“公益联盟”。
名字起得多好听，公益。
背后站着勃艮第那位“大胆的查理”。
领头的是他亲弟弟。
亲弟弟啊。
蜘蛛怎么捕猎
1465年，蒙勒里。
仗打得不明不白。
路易让了步，签了条约，把地给人，把城给人。
然后两个月后，全抢回来了。
他就是这种人。
签过的条约？
撕了就行。
发过的誓？
当屁放了。
你骂他不讲信用，他笑笑，转身去收买你的盟友。
爱德华四世，英国国王，带着大军在加来登陆。
路易怎么办？
打？
打不过。
他掏钱。
7万5千金币。
英国人撤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玩牌。
### 勃艮第那只鸡，终于熟了
大胆的查理，军事天才，想建立自己的王国，从地中海到北海。
他眼里哪有路易？
那个穿破袍子、戴破帽子的矮个子，跟乡下香客似的。
可他忘了，蜘蛛从来不正面打架。
路易挑拨勃艮第跟瑞士、跟洛林的关系，出钱让瑞士人当雇佣兵。
1477年，南锡战役。
大胆的查理死了，尸体泡在湖水里，脑袋被狼啃了一半。
消息传来的时候，路易在想什么？
他想起当年在勃艮第避难的日子吗？
想起寄人篱下的滋味吗？
最后的日子
勃艮第收了，皮卡迪收了，鲁西荣也收了。
女儿们嫁给波旁、奥尔良的继承人。
到1483年，除了布列塔尼，整个法兰西都在他手里。
可他怕了。
怕被下毒，怕被人暗杀。
躲在普列西·列·土尔城堡里，深居简出。
用苏格兰射手当保镖，用外国医生尝饭菜。
城堡周围设了路障，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一个统一了法兰西的人，最后连自己的臣民都怕。
1483年8月30日。
他死了。
后来人说起他，总是一脸复杂。
蜘蛛，阴谋家，不讲信用的老狐狸。
可他织的那张网，兜住了一个四分五裂的法兰西。
朕即法兰西。
这话他说过。
不只是狂妄。
有那么一句话，那是没人愿意去承认的有关真相的话语，在某些时候，统一所需要的并非是圣洁的火光，实则，是一只，于黑暗当中，有着耐心去织网的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