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内联升：一双朝靴如何拿捏住整个大清官场？
老北京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
听听，是“踩”，不是“穿”。
仅这一个“踩”字，就将那一份得意，那部分显摆，以及那一股从脚底板直直冲向天灵盖的牛气，全都给踩出来了。
好像在说，爷这辈子，脚下的路，都得是体面的。
那个叫赵廷的天津人，心里门儿清
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
有个叫赵廷的后生，在天津武清，早年于鞋作坊里待过，手里具备活儿，然而脑子里并非仅有活儿。
他看得明白，这天下，最值钱的不是手艺，是那身官袍。
要想赚大钱，就得在坐轿子的人身上打算盘。
可京城的贵人，那鼻子比狗都灵，你光靠一双鞋，能入人家的眼？
## 贵人脚上的小拿捏
那会儿的官爷，讲究个“爷不爷，先看鞋”。
你看那旗人，提着鸟笼晃荡在琉璃厂，浑身上下，哪样不讲究？
鞋子要是差了，往那儿一站，自个儿先矮了三分。
赵廷琢磨的，就是这点小心思。
他给鞋起了个名儿，叫“内联升”。
内者，大内也；联升，连升三级。
您说这名字俗不俗？
俗透了。
却说，那些为了向上攀升而费尽心思、用尽各种办法的官员，听闻这三个字，内心所产生的那种难以抑制的、急切渴望的感觉，是被稳稳地掌控住的。
## 《履中备载》，卖的哪是鞋
最绝的，还不是这名字。
赵廷这人，心细得像头发丝。
假使有官员前来做鞋，他会将人家的尺码，人家的喜好甚至于人家脚上存在的那点小毛病，全部都给记录下来，抄录在一个本子之上。
取名《履中备载》。
刚开始，也就是图个方便，免得人家二次来还得现量。
先是做着做着，紧接着赵廷突然使力一拍大腿，然后发出感慨——这哪里是什么账本哟，分明就是老天爷赏赐下来的金饭碗呀！
你想，那些外地的官儿，想进京走动，想巴结上司，送什么？
送金银太俗，送古玩万一不对路呢？
得，去内联升打听打听，某某大人穿多大的鞋，有什么偏好。
花重金定做一双朝靴送过去。
那意思就是：您的“足下”，我惦记着呢；您的路子，我懂。
这哪是送鞋，这是送投名状。
赵廷手中紧握着的，并非是客户档案，确切来说，那分明是整个大清官场层面的关系图谱呀。
## 那鞋到底好在哪儿？
当然，光会来事儿不行，东西也得硬气。
内联升的朝靴，鞋底足足三十二层，厚而不重。
采用的是南京当地所产的贡缎，其色泽呈现出极其乌黑且锃亮的状态，一旦沾染些许尘土，只需取用大绒鞋擦子轻轻地进行一番擦拭，便再度如同崭新的那般。
听闻，往昔存在那般喜欢挑毛病的人，心里怀疑鞋子里面有弄虚作假的情况，于是拿着刀把鞋子切开查看，结果发现全部都是实实在在、毫无虚假的东西，从那以后，其名声变得更加响亮了。
我还听说一个绝的。
早年内联升店里，进门一片沙地。
您先别吭声，朝着柜台那边走上那么一回啦，您所穿鞋子的尺码大小，那位老师傅只需拿眼睛这么一扫刚才您留下的脚印，心里头便已然有底了。
这叫什么？
这叫眼力见儿，这叫伺候人的功夫。
伺候得您舒舒服服，让您觉着，穿上这鞋，您就不是一般人了。
写在最后
如今再去大栅栏，内联升的门脸还在，黄瓦红柱，金碧辉煌。
店里所售的依旧是布鞋，那种千层底的布鞋，如今呢，它不仅跟游戏进行了联名，还开设了咖啡馆，这家咖啡馆有着一个名为“大内宫保”的名字。
时代变了，那份“拿捏”的劲儿，好像淡了。
不过呢，有时候偶然经过，瞅见那些亮闪闪的黑缎子做的鞋面，依旧会记起那个来自天津的人，叫做赵廷。
思索起那个凭借着一双鞋，将人心，把官场，乃至一个时代的欲望，统统装入一本《履中备载》里的聪慧之人。
脚底下有讲究，日子才有奔头。
这话，搁什么时候，怕都差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