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鼻息肉。
你试过二十年闻不到一朵花的香吗?
你试过二十年每夜张着嘴睡觉,像一条搁浅的鱼?
成先生试过。
2007年到现在。
手术、复发、再手术、再复发。
那种绝望并非剧痛,而是钝刀子割肉,你晓得鼻子那儿堵着东西,你明白它还会再次长出来,然而你却毫无办法。
什么感觉叫“活着但没嗅觉”?
他说“非常难受”。
语言太贫乏了。
那种难受并非疼,而是当你身处厨房时,煤气泄漏了你却浑然不知,是你女儿所买的香水,你仅能瞧见其瓶子,是春天已然过去,而你全然不晓得外面曾有过花香。
呼吸变成一件需要用力的事。
整晚张着嘴。
喉咙干得像砂纸。
早上起来,舌头上结着一层黏腻的东西。
这不是生活,这是熬。
手术刀都搞不定的病,凭什么一针就行了?
2026年1月6号。
北京同仁医院。
成先生拿到一张处方。
司普奇拜单抗该国产的,在2024年12月,刚刚批准了鼻窦炎且伴有鼻息肉的这个适应症。
医保报销之后,一针自负200多块 。
一针。
不到一个星期。
他闻到了。
你是否能懂得此类震撼,我并不清楚,那是一位丧失嗅觉二十年时间的人,忽地闻到了消毒之水散发的味道,走廊之上飘荡过来的盒饭散发的味道,冬季里干燥空气散发的味道。
他哭了没有?
报道没写。
但我猜,他可能站在医院走廊里,使劲吸了好几口气。
为什么以前不行?
为什么现在行?
曾有这么一句话,是王成硕教授(这位同仁医院的专家)讲出来的,还挺有意思,那就是,以前并非不存在生物制剂,然而进口的却价格高昂啊。
贵到什么程度?
很多患者像成先生一样,用上了有效,但不敢规范用。
拉长周期,省着打,症状压不住,白打了。
这叫“好药用成了烂药” 。
现在不一样。
国产的来了。
价格打下来了。
医保再一报销,200多块。
两周一次,能坚持了。
王教授用了四个字:利国利民 。
一针200块背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你知道吗?
在成先生拿到处方的四个月之前,是2025年8月的时候,张罗教授以及王成硕教授团队,刚刚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上,发表了司普奇拜的临床研究结果。
90%的患者息肉缩小一半以上。
这是中国学者在鼻科领域第一次登上JAMA 。
不是跟跑。
是领跑。
就全球范围而言,存在着这样一款药,它有着另外一种身份,它是唯一能够治疗季节性过敏性鼻炎的IL - 4Rα抗体。
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一到春天就恨不得把鼻子割掉的“过敏狗”,也有救了。
算一笔账吧,别嫌俗
进口药,以前就算进医保,医保基金掏的钱也多。
国产药,疗效一样,价格更低。
进了医保,基金压力小了,患者负担轻了,国内药企也能活得好。
三赢。
这叫“倒逼降价” 。
别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每一个创新药国产化,都在为你将来的医保账户省钱。
最后的最后,说点不那么“正确”的话
这篇文章写得有点乱。
我承认。
因为成先生那句“终于盼来了”太戳人了。
二十年。
七千三百多个日夜。
闻不到,喘不匀,睡不好。
然后一针下去,通了。
医学的进步,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当然,问题还在。
能拿到这个药的,目前还是“北京市第一批”。
全国还有几千万慢性鼻窦炎患者 ,什么时候都能用上?
物流、各地的医保落地速度、医生的认知普及……都是坎儿。
但总归,开了个头。
2026年1月6号,北京,同仁医院。
成先生那张处方单,薄薄一张纸。
但那张纸上,有二十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