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有一本刊物在长沙创刊,这本刊物名为《湘江评论》,刊物的主笔是一位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名叫毛泽东。
远在北京的胡适,读到了其中一篇名为《民众的大联合》的文章,他毫不吝啬地写下了赞赏的话语,说道:“眼光是很远大的,议论也是很痛快的”,甚至还称这篇文章为“现今一篇重要的文字”。

在那时,他发出感慨,说道:“武人统治着天下,竟然能够产生像我们这样的好兄弟,这实在是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欢喜。”彼时的胡适,所注重的是文章是否具备分量,能否将民众运动以及社会矛盾清晰且有力地表述出来。
在他眼中,这位写评论颇有才气的青年,是值得肯定的同道。
时间来到1941年。
此时的胡适已出任驻美大使,身份和心境都大不相同。
在他阅读毛泽东所创作的旧体诗词之际,最后给出的评价仅仅是三个字,即:“还可看。”这并不是在进行贬低,而实实在在是一种基本的肯定,也就是,格律方面、意境方面以及结构方面都已经跨过了“能看”的那个门槛。

却说胡适,紧接着,抛出了一个疑问,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提倡自由诗,然而新式知识分子,最好用新体来表达。但却主动去写旧体诗,如此这般,多少有点“倒回去”的那种味道了。
若是从他的观点出发,由于是“新人物”,那么书写旧体时就更应当具备全新的神韵,不然的话,极容易被他裁判为“没有达到及格水平”。
这一次,胡适在诗词方面给予了及格的分数,然而,却又针对“革命者创作旧体诗是否合适”这个问题,划出了一个存疑的符号。
新中国成立后,胡适对毛泽东诗词的态度出现了最尖锐的反转。

1959年,他在阅读《蝶恋花·答李淑一》之际,竟然给出了“没有一句是通的”这般的总体评价。
他,特意点出这首,被“全国文人”大力追捧的词作,语气里夹杂着“肉麻”“捧场”等词语,明显已然并非平静的诗学讨论了。
这么看来,鉴于大陆方面都在对这首词予以称赞,那么针对此就需要从最为基础的格律之处着手去做。
胡适特意邀请语言学家赵元任来协助查看押韵方面的问题,从中找出了“有、舞、虎、雨”这几个字韵脚存在不严谨的地方。

技术细节被放大成了整体否定,背后是他与整个舆论场的较劲。
挨至1960年,胡适于他人跟前再度谈及毛泽东的文学之际,好像察觉到自身在诗词评价方面难以做到自圆其说。
当被问到毛词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说:“有些语句,还够不上称作薛蟠体呢。”然而有趣的是,胡适在评价齐白石时讲过齐的诗“妙就妙在薛蟠体”——其意思是质朴自然、不刻意修饰反倒有韵味。

默默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胡适最终讲出了这样一句话:“我得予以承认,毛乃是一位具备强大力量的散文创作者。”。
在1919年时被称作“好兄弟”,到了1960年成为“有力的散文作家”,期间四十多年里,胡适四次谈及毛泽东的文章以及诗词。
这条评价的轨迹,不是那种单纯只是存在“喜欢”跟“不喜欢”之间进行来回摆动的情况,而是会因为文体不一样,时代的环境出现了变化,就连评价的标准自身也处于不断调整的状态之中。

他对评论文章极为高度地赞赏,认可散文有着力量,给出旧体诗‘还能够看’这样的评价,只是就在词作的细节方面,由于格律的问题,进而放大为是整体的否定。
当胡适不由发出“新人物偏要做旧诗”这般感叹之际,实际上也是在表露自身的某种不适,这类革命者,在他内心当中本应该是代表着一种新语言、新表达的。

那些能够被胡适顺利理解,且能顺利给予肯定的文类,主要是集中于散文这一方面,还有评论这一领域。
1919年的“好兄弟”,更多是对“写文章有劲”的赞赏。
一旦文体转变成为旧体诗词,特别是词作这种对传统功底有着更高要求的形式,他所秉持的标准便会向着格外苛刻的方向转变。
朝着这条轨迹向后看,能瞧见不同时日的知识分子于文体、立场以及情绪之间怎样去抉择,还能看到同一作者在各异文类里展现出的多面性,此情形比单纯的一句“赞”或者一句“贬”,要繁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