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的长安城,风一定很硬。
玄武门那一声箭响,其实没多大声儿。
但就这么一下子,整个唐朝的天,就换了颜色。
赢家是李世民,而开国皇帝李渊,从此退到了幕后 。
说实话,挺残忍的。
后世的人提起唐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永远是贞观。
好似这个朝代是于627年毫无缘由地陡然降临的,在此之前的那九年时间,仅仅是背景板之上一块儿模糊不清的色斑,毫无明确清晰之感,只是模糊一片罢了。
久而久之,李渊就成了那个“把皇位让给好儿子”的慈祥老头儿。
但历史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李渊面对的不是盛世,而是一地废墟
一众人等未曾去思索这样一个问题,那便是,李世民登基就位之际,他所承接的莫非是一个混乱不堪、难以收拾的局面吗?
不是的。
呈现在他面前的,乃是一个已然达成统一的国度,行政管理得以正常运行,社会态势正朝着恢复的方向发展,就连货币都已进行了更换,此乃实际状况。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他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往前走 。
那么,这个基础是谁打的?
晋阳城外那场极其冒险的赌博
把时间拨回617年。
李渊在太原,被任命为留守 。
听起来是个官,实际上是个烫手山芋。
隋朝已然腐朽到了极致,四处皆是造反的情形,失败所带来的后果并非是丢官,而是整个家族被灭,是灭族。
起兵?
风险太大。
不起兵?
迟早被怀疑。
李渊选了一条最聪明的路:我不反隋,我只反杨广。
他打出那所谓“尊隋”的旗号,先是稳住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人,而后迅猛直赴长安重地,加以把控那至关重要的政治中心。
等到时机成熟了,隋恭帝“主动”禅位,唐朝才正式成立。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漂亮了。
绝不是那种陷入疯狂杀戮状态进而进行推翻再重建的情形,而是运用一种成本处于最低状态、阻力呈现最小态势的方式,达成了一回权力的平稳交接。
这才是开国者该有的脑子。
不是临时朝廷,是国家机器
在唐朝成立之后,李渊所思考的首要之事,并非是怎样去展现自身的厉害之处,而是怎样避免出现如同隋朝那般迅速走向灭亡的情况。
他做了几件很关键的事:
政治上,确立三省六部制,让大家互相牵制,别让一个人说了算。
恢复科举,让当官的路不只靠拼爹 。
法律层面呢,弄出了一部《武德律》,将隋朝那些随时随地就施行砍头惩处的严苛法律全部废除了,主要突出的是一种“宽仁”的理念。
经济上,推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最让人惊叹叫绝的是,他将隋朝那些种类繁杂、状况混乱的钱给废除了,而后实施统一铸造,铸造的正是“开元通宝”。
这一步太重要了。
钱统一了,市场才能流通,国家才算真正掌握了经济命脉。
之于军事范畴,实施府兵制的重建举措,达成兵农合一之态,避免军队沦为某一个人的私人架构武装。
你看,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贞观之治的底子?
盛世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
贞观确实耀眼,满足了后世对明君、盛世的全部想象 。
但有着那些“虚心纳谏”的故事,还有“天下渐安”的故事,在这些故事的背后位置,站着一位老头儿,这位老头儿已然是被挤到角落里去了的。
李渊没有留下最耀眼的个人传奇。
他甚至被很多人遗忘,成了儿子辉煌人生前的一段前奏。
不过他达成了最为困难、并且是最为关键的一个步骤:致使唐朝,转变为一个具备真正意义的国家。
这不是背景板能做到的事。
这是一位开国者,在废墟上,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