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差三分。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预约挂号”按钮上方。
这是武汉儿童医院放号前的最后几秒。
于内心之中默默进行计数，三、二、一——接着点入进去，却出现卡住情形，陷入了转圈，随后弹出了那排成一行的冰冷文字：“您的请求访问过快，请稍后重试”。
再刷新，已无号。
这不是手速问题。
这是一场战争。
而我们，拿着木棍的人，在对抗扛着机关枪的对手。
45分钟的停摆，揭开的黑幕
2024年7月5日清晨8点钟，武汉儿童医院的挂号系统，毫无任何预兆地，突然就崩溃掉了。
整整45分钟，所有家长都疯了似地刷屏，以为是网太卡。
谁能想到，这竟是一场“技术黄牛”的火拼现场？
有4组抢号的团伙，他们使用着一款每秒能够刷100次的软件，在同一个时间，去抢同一位专家的十几个号。
就像四台挖掘机同时铲向一个蚁穴。
系统承载量10万人次，那天被干到了数十万。
不崩才怪。
我忽然有点想哭。
哪些父母抱着发烧的孩子，他们熬夜去排号，输给的并非是运气，而是代码。
这些“黄牛”，居然是我羡慕的那种人
最讽刺的是什么？
这9名被告人当中，有好几个是拥有211高校通信工程硕士学位的，他们在大型通信公司任职，拿着高薪，同时也在一些科技公司拿着高薪。
那个叫林某的男生，和女朋友涂某，都是IT精英。
他们进入行业的契机尤为“温馨”，是陪着女朋友去看病，却挂不上号，于是干脆自己动手去写一个软件来进行抢号。
你看，他们本可以成为守护系统的白帽子。
却选择了做薅羊毛的狼。
还有那个95后张某，无业，软件研发爱好者。
听着是不是挺loser？
但他做的软件，10毫秒刷新一次，每秒抢100次。
这个技术能力，如果用在正道上，早就是大厂抢着要的人才了吧。
技术无罪，但人心有价。
### 那个凌晨1点的诡异挂号
当警方对数据展开查询的时候，察觉到了这样一个状况，存在着三位患者，他们所挂的是同一专家的号码，然后绑定的时间均处于凌晨一点差不多的时段，并且有反复进行退号随后又重新挂号的行为。
凌晨1点啊。
正常人谁会在那个点反复操作挂号？
这是“黄牛”的“占坑洗号”战术。
先用虚假信息抢到号，像囤积居奇。
等找到真正客户，就在半夜偷偷退掉，再用客户信息秒抢回来。
一个号，在他们手里转个手，加价120到600不等。
你熬着夜亲自抢，抢不到。
他们躺在被窝里，脚本一跑，号就到手了。
这公平吗？
### 那封悔过书里藏着答案
庭审完成之后，数位从事研发工作的人员，均撰写了一份名为“关于对医院在线挂号系统的安全防护改进建议”的文档。
其中林某写的一句话，让我愣了很久。
他讲，知名专家医生的号源之中，不应该是手速快的人能够得到，而是要优先给予重症患者。
他说得对啊。
我们什么时候默认了“谁手快谁就能看病”这个规则？
医疗资源，什么时候变成竞技体育了？
我甚至有点理解他们。
不是对于犯罪进行理解，而是去领会那种兴奋感，那种如同“我察觉到当中冒出了一个系统漏洞”的兴奋感。
身为有着一半写代码经历的人，我可是太清楚了，一旦瞅见漏洞，便会想着去钻，一旦发觉捷径，就会想着去走。
这是程序员的职业本能。
但成年人要学会克制本能。
### 技术有多强，作恶就有多痛
南京有个案子更夸张。
一个“黄牛”团伙的抢号软件，0.02秒就能抢到一个专家号。
普通患者手动操作至少1分钟。
3000倍的效率差距。
这不是竞争，这是屠杀。
沈阳那边，有黄牛用“按键精灵”，一分钟点击两三百次。
9个团伙，6个月抢了7500多个号，非法获利51万。
存在那么一些人，他们动用30多个微信号，还使用近10部手机，呈现出如蝗虫过境那般的态势，去对别人的救命稻草展开扫荡。
有一位患者家属讲了一番话，我每当回想起来都会鼻子发酸难以抑制：“并非是看不起病之状况，而是根本就看不上病。我认同排队这一行为，我们按照一种秩序去行事，然而当下他们却把这种秩序弄乱了。”。
### 他们说，这是生意
在黄牛眼里，热门专家的号就是“眼前的肥肉”。
他们竟然构建起了完整的产业链，其中技术组专门进行软件的开发以此来占据号码取得先机，一级黄牛从事号源的批量销售，二级黄牛承担着招揽客户的职责。
一个300元的号，最后能卖到上千。
他们把医疗资源做成了期货。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医院不是市场，病床不是商品。
那群根本挂不上号的小孩，或许此时此刻正烧得很厉害；那些遭受加价盘剥的家长，或许才从外地好不容易借到钱匆匆赶来。
这叫生意？
这叫吃人血馒头。
写在最后
我清楚，在观摩完这篇文章之后，于明日清晨7点这个时刻，你依旧会按时开启挂号小程序。
系统可能会崩，号可能还是秒没。
不过起码当下你清楚了，对面并非手速快得出奇的“欧皇”，而是藏在屏幕背后，借助代码来收割焦虑的人。
林某于悔过书当中所书写的那一句话，我打算赠送给每一位看到此处的人，其内容为：“知名专家医生的号源不应当被手速快之人所获取。”。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快的手，而是一双能看见公平的眼睛。
和一个不再为挂号流泪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