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107年的春天,孔雀河畔的黄沙还带着寒意。
一支汉军骑兵正沿着河道悄然西进,领头的将军赵破奴面色凝重。

四年前,他身为威风凛凛的骠侯,而如今,他却需凭借一场胜仗去再度证明自身。
此次,汉武帝给予他一项看上去仿佛无法达成的使命,即朝着千里之外急速奔袭,径直深入西域。
楼兰城坐落在罗布泊西北岸,是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的交汇点。

这座由吐火罗人所建立的小国,依靠着优越的地理位置条件,而长期充任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角色。
孔雀河两岸驿站林立,商队络绎不绝。
可是此地同样是汉匈相互角逐较量的前沿地带,楼兰王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有时向匈奴表示臣服,有时又与汉朝建立友好关系。
赵破奴所率之军队,其结构别具一格,其中有跟随于他麾下的那些精锐无比的骑兵,另外还有由李广利率领着的那些具备属国身份特征的骑士。
李广利乃汉武帝极为宠爱的妃子李夫人的兄长,此次外出征战,一方面是为了让其得到锻炼,另一方面是汉武帝谋划栽培外戚势力所做的安排。
两支人马各怀心思,赵破奴自然不愿与这位“关系户”走得太近。
行军路线更是凶险。
队伍从玉门关出发,横渡疏勒河,沿着河西走廊深入大漠。
战时白日气温甚高,致使战马难以承受烈日暴晒,全军于白日之际只得隐匿于北面石山那片阴影之中进行休整,直至夜晚方才沿着疏勒河持续赶路。

戈壁滩之中不存在路标,唯一能够用以辨认方向的便是散落着的骆驼骸骨,那些呈现出扭曲状态的脖颈,默默无语地讲述着它们于绝境里的挣扎。
幸运的是,楼兰人完全没有防备。
边境的东西两侧,汉军骑兵从未在此出现过,他们习惯了匈奴自北方南下,然而却未曾想到,汉朝会经由东方穿越那片死亡沙海杀过来。

在赵破奴的旗帜现身于城下之际,楼兰王已然没有地方可以逃脱,于是只好献出城池投降。
首战告捷,赵破奴信心大增。
但他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姑师国远比楼兰难啃。

要抵达姑师的都城交河城,必须绕过险峻的觉罗塔格山。
这段路程没有孔雀河这样的水源,行军极为艰难。
更麻烦的是,姑师早已得到消息,很可能已向匈奴右部求援。
此时,军中却起了争执。
王恢曾是出使西域的汉使,熟悉沿途地形。
他亲眼看到赵破奴被封予列侯之位,然而自身却没有获得封赏,心里感到不服气,于是提议让他带领军队去攻打姑师。
李广利也支持北上决战,他苦练两千骑兵多日,正想建功立业。
赵破奴却选择了按兵不动,他的个人目标已经达成,没必要冒险。
初冬降临,战事时机已过。
汉军在楼兰扎营,只派出精锐骑兵侦察库鲁克塔格地区。
赵破奴心里明白,倘若王恢以及李广利作战失败,恰好能够利用他人之手除去这个令自己心生忧虑的隐患。
来年春天,王恢率三百属国骑兵北进。
赵破奴朝着孔雀河的相反方向行进,特意大肆宣扬,以引起焉耆、姑师等国家的关注哟。
建在悬崖之上是交河城,它具备易守难攻的特性,然而姑师人忙着防备正面,却把北面的威胁给完全忽略掉了。

王恢的奇兵趁虚而入,一举攻破王廷。
楼兰和姑师两个西域小国,就这样被汉朝收入囊中。